朱天：把握发展逻辑，夯实长期经济增长根基

当前行业分化的经济形势

无锡，与我的家乡靖江邻近。从早年的无锡火车站到现在的现代化综合交通枢纽，城市面貌迭代更新，是改革开放40多年来中国城市与经济的跨越式变迁的缩影，彰显中国经济整体腾飞、产业实力稳步跃升的时代进程。

当前，中国经济形势呈现一半蓬勃崛起、一半平稳调整的分化格局。

在人工智能领域，2025年初，DeepSeek横空出世，实现世界前沿水平的技术突破，推动人工智能应用在中国迅速普及，引发全球关注；机器人、新能源汽车、新能源电池、光伏等领域发展势头强劲、成效显著，产业竞争力持续攀升；国际主流财经媒体也持续聚焦中国科技产业发展态势，认可我国新兴产业的全球地位与发展潜力。

目前，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从产业维度看，传统制造业、服务业、消费品行业等增长节奏放缓，而高端制造、新能源、数字经济、生物医药等产业持续蓬勃发展；从企业体感的维度上看，一些龙头企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凭借技术优势、规模优势、政策支持和全球化布局实现了销售和利润双增长，而餐饮、零售等相关企业发展则呈现增速放缓趋势。

区分“长期经济增长”与“短期经济波动”

如何理解这种行业分化发展的经济形势呢？这就要区分长期经济增长和短期经济波动。

经济学家研究的经济增长一般指的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生产能力和产出水平的持续提高，是一个中长期概念。所谓经济波动，指的是短期某一年或者某个季度的GDP增长率围绕长期增长趋势的变化。这种波动虽然被称为经济周期，但其实难以预测。

长期经济增长属于供给侧发展逻辑，经济波动则是短期需求侧概念。我们常说的消费、投资、出口这“三驾马车”，是在给定生产能力的前提下影响短期GDP增长率的三个需求因素，只能用来分析短期的经济波动，而不能用来分析中长期的经济增长。

决定长期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是投资、教育和技术进步，即物质资本的积累、人力资本的积累和技术的积累。改革开放40多年来，中国实现了持续高速的经济增长，并不断缩小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正是在投资、教育和技术进步这三方面具备了显著且独特的优势，这也是支撑未来经济持续增长的核心底气。提升发展实力，必须夯实投资、教育、技术进步三大根基。

具体而言，第一，中国拥有很高的储蓄率和投资率，许多资金投向基础设施、产业设备等领域，从而实现了最快速的物质资本积累。高储蓄支撑高投资，高投资推动产业持续升级，形成了良性发展循环。

第二，优质基础教育积淀人力资本。依托全社会尤其是家长对教育的高度重视，我国基础教育质量位居全球发展中国家前列。研究表明，高质量的基础教育是决定一个国家经济增长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优质的人力资本能为产业升级、技术创新提供充足的人才支撑。

第三，技术的快速进步和原创能力的迅速提升。从专利申请量、国际学术期刊论文发表数量、高被引学者数、全球创新指数排名来看，我国创新规模已跻身全球前列。同时，我国具备强大的学习能力，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出“0到1”“1到N”的自主创新能力，由此推动了技术的快速进步。

投资、教育、技术进步等优势不仅能解释中国40多年来的高速增长，也能解释近年来中国许多高科技产业如“火焰”般的集中爆发。无论是国家、地区还是企业，长期的增长都离不开投资、教育、技术进步这“三驾马车”。

精准施策，促进消费与投资增长

当下的问题不是消费比例过低，而是当前的消费量不足，需要刺激当前的消费。而相较于供给问题，解决需求问题本来就容易得多，有更多可用的政策工具。

我国经济增长长期供给潜力充足、科创动能强劲、产业基础扎实，具备持续稳健增长的坚实底气。在总需求不足时，要通过积极的、强有力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来增加消费和投资需求，目标应是扩大消费和投资需求的总量，而不是提高消费在GDP中的比重。要增加的是消费量而不是消费率，这是关键。近年来，我国宏观政策方向主线清晰，还需持续加大政策力度。

要实施提振消费相关举措。短期内刺激消费最有效的办法是大规模地发放消费券，以消费刺激方式做大市场消费总量，激活居民消费意愿，带动实体经济回暖。同时，要推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建立国家层面的房地产支持与清算体系，包括清理烂尾楼、收储部分住房用于廉租房等。

依托更强有力的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协同发力提振投资与消费需求，重点做大整体市场需求体量，将推动我国经济在“量”增“质”升中站上更高台阶。

来源｜无锡日报

作者系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副院长兼中方教务长、经济学教授、桑坦德经济学教席教授朱天